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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球化和人口跨国流动的快速发展,侨民在国家凝聚力建设中的作用日益凸显。考察美国、法国、加拿大、爱尔兰、印度、日本、菲律宾等国家的侨民政策可以发现,赋权侨民政治参与、优化侨汇流通与投资激励机制、加强海外文化传承与增进文化认同、助力侨民社会融入、保护侨民人身财产安全,可以促进国家凝聚力建设。然而,政策实践过程中也面临远程投票率低、资源分配公平性争议、文化认同代际弱化、“超国民待遇”舆论风险、安全维护成本攀升等困难挑战。有鉴于此,中国侨务工作应继续兼顾公民权益与族裔纽带,拓宽华侨参政议政渠道,创新侨汇管理与投资引导模式,构建多层次文化传承体系,完善侨民社会融入双向支持体系,健全海外风险防控的安全体系,深度参与国际侨民治理,以侨民政策创新助力中华民族共同体与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
Abstract:(1)刘学谦、何新生等:《国家凝聚力理论与实证研究史》,北京:经济日报出版社,2013年,第5页。
(2)周南京主编:《世界华侨华人词典》,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3年,第509页。《现代汉语词典》(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年,第1052页)对“侨民”的解释与之相似,具体为:住在外国而保留本国国籍的居民。
(1)田自立、隆德新等:《身份认同视阈下爱尔兰侨民战略研究——以“凯尔特之虎”奇迹为例》,《世界民族》2021年第2期。
(2)除了华侨(含归侨)、华人,中国的侨务工作对象还包含在国内的侨眷。关于华侨、华人及相关概念的定义,可参见张秀明:《华侨华人相关概念的界定与辨析》,《华人华侨历史》2016年第2期。
(3)国际移民组织(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IOM)是一个致力于处理全球移民事务的国际组织,总部位于瑞士日内瓦,目前有包括中国在内的175个成员国家和8个观察员国家。由于本文涉及多个国外机构组织,为节省篇幅,其首次出现时中文名称后附英文全称,之后再出现时只附英文简称,特此说明。
(4)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2022年10月16日)》,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年,第40页。
(1)孙关宏、胡雨春等:《政治学概论》,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9年,第192页。
(2)国际民主和选举援助机构(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Democracy and Electoral Assistance, IDEA),是一个以“支持全球可持续的民主”为主要目标的政府间国际组织,拥有联合国永久观察员地位。
(3)Lina Antara, Oliver Joseph, et al., Out-of-Country Voting for migrants and refugees:dilemmas and best practices, August 23,2018, https://www.idea.int/news/out-country-voting-migrants-and-refugees-dilemmas-and-best-practices, October 28, 2024.
(4)Adhy Aman and Mette Bakken, Out-of-Country Voting Learning from Practice, Sweden: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Democracy and Electoral Assistance, 2021, pp.15-16.
(5)印度原则上不承认双重国籍,根据《印度国籍法》的规定,如果印度公民取得其他国家的国籍,他们将丧失印度公民的身份;当外国人申请加入印度国籍时,他们也必须放弃原有的国籍。然而,为了吸引海外印裔回国投资,印度政府在2003年决定给予居住在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爱尔兰、荷兰、意大利等8国的海外印裔特殊的双重国籍待遇,但是后来又强调并不会授予这些海外印裔政治权利,他们也无权享有宪法第16条赋予印度公民的关于公共就业机会平等的权利。
(6)《全球化下的侨民战略与发展研究——以美国、爱尔兰和印度为例》一书中提到美国侨民不到200万人,但是未标明数据来源(吴金平、王慧英等:《全球化下的华侨战略与发展研究——以美国、爱尔兰和印度为例》,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2019年,第19页)。美国主流媒体《今日美国》在2016年美国大选时提到在国外居住的美国人有800万(Bachman, H.,“million Americans living abroad may tip a close election”, USA Today, 6 September, 2016)。美国联邦投票援助系统(Federal Voting Assistance Program, FVAP)发布的海外公民人口分析报告显示:2018年有480万名美国公民(不包括军事人员或家属)居住在海外,分布在186个国家(Federal Voting Assistance Program,2020 Overseas Citizen Population Analysis, September 2021, p.7)。
(7)The U.S.Department of State’s Bureau of Consular Af fairs, Consular Af fairs by the Numbers, January 2020.
(1)Federal Voting Assistance Program, 2020 Overseas Citizen Population Analysis., September 2021, p.4.
(2)Barbara Sprunt, Why Americans living abroad are a voting bloc with untapped political potential. November 6, 2022, https://www.npr.org/2022/11/06/1132730832/american-citizens-voters-overseas-abroad, November 3, 2024.
(3)李明欢:《当代国际移民发展趋势及主要国家的政策应对》,《世界民族》2018年第2期。
(4)Jean-Thomas Arrighi and Jean-Michel Lafl eurr, Diaspora Policies, Consular Services and Social Protection for French Citizens Abroad, Migration and Social Protection in Europe and Beyond, Vol.2, November 2020, p.200.
(5)Brutel C.,“L'analyse des fl ux migratoires entre la France et l'étranger entre 2006 et 2013,” Un accroissement des mobilités, Insee Analyses, No.22,Octobre 2015, p.4.
(6)Jean-Thomas Arrighi and Jean-Michel Lafl eurr,“Diaspora Policies, Consular Services and Social Protection for French Citizens Abroad,” Migration and Social Protection in Europe and Beyond, Vol.2, November 2020, p.194.
(1)Régis Dandoy, Tudi Kernalegenn,“Internet voting from abroad:exploring turnout in the 2014 French consular elections,” French Politics, Vol.19, May 2021, p.421.
(2)Tudi Kernalegenn and Cédric Pellen,“En Marche, French Expatriates! The Booming Emergence of a New Political Actor Among French Residents Overseas in the 2017 Elections,” Political Parties Abroad:A New Arena for Party Politics, Abingdon(UK)&New York:Routledge, 2020, p.96.
(3)尚凯元、王逸等:《法国“屏住呼吸”举行议会选举》,2024年11月15日,https://3w.huanqiu.com/a/de583b/4IQSR0g SPiv。
(4)冯泽华、黄政宗:《菲律宾侨汇保障制度及其启示》,《广东开放大学学报》2018年第1期。
(5)McAulife, M. and L.A. Oucho(eds.), World Migration Report 2024, Geneva: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IOM),2024, p.39.政府开发援助(O ffi cial Development Assistance, ODA)指发达国家为促进提高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和福利水平向发展中国家或多边机构提供的援助,是二战后兴起的一种典型的经济外交模式,但其运作往往溢出经济的层面而带有政治外交的意味。
(6)McAulife, M. and L.A. Oucho(eds.), World Migration Report 2024, Geneva: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IOM),2024, p.35.报告同时也指出,由于存在数据缺口、定义差异和方法论挑战等问题,世界银行统计的数据并未反映通过正式或非正式渠道的未记录的流量,因此全球侨汇的世纪规模可能比现有估值还要大。
(1)McAulife, M. and L.A. Oucho(eds.), World Migration Report 2024, Geneva: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IOM),2024, p.38.
(2)Population of Overseas Indians, November 26, 2024, https://www.mea.gov.in/population-of-overseas-indians.htm.
(3)高子平:《印度侨务政策调整及对中国的启示》,《侨务工作研究》2008年第2期。
(4)陈奕平、曹锦州:《国际移民与祖籍国经济现代化——以华侨华人为例的分析》,《华侨华人历史研究》2023年第2期。
(5)《毛里求斯国家概况》,2024年10月,https://www.mfa.gov.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fz_677316/1206_678164/1206x0_678166/。
(6)Department of Industrial Policy&Promotion, Ministry of Commerce and Industry, India, Quarterly Fact Sheet on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FDI)Infl ow from April, 2000 to December, 2023, December, 2023.
(7)丘立本:《外国侨务工作新动向及其原因与启示(下)》,《侨务工作研究》2005年第4期。
(8)“海外印度人公民身份”计划推出后,一度被认为等同于印度实施“双重国籍”。前文也曾提及,印度政府后特意澄清,不可将颁发“海外印度人公民身份”误解为实施“双重国籍”,因为“海外印度人公民身份”持有者在印度既没有选举权,也没有被选举权,不能当选各级别议员,不得出任政府官员、最高法官、总统、副总统等职务,也无权享有宪法第16条赋予印度公民的关于公共就业机会平等的权利,但可随时根据自己的需要多次进入印度,且无居住期限,无须向外国人入境居留机关登记。此外,该身份持有者还可在经济上和教育上享受印度公民的一些权利,具体内容可参见Overseas Citizenship of India Scheme,February 15th, 2023, https://www.mea.gov.in/overseas-citizenship-of-india-scheme.htm。
(1)习近平:《加快建设文化强国》,《人民日报》2025年4月16日,第2版。
(2)“软实力”概念由美国政治学者约瑟夫·奈(Joseph S. Nye)于1990年提出,其定义为:“依靠吸引力,而非通过威逼或利诱的手段来达到目标的能力。”在国际政治中,“软实力”大部分来自一个国家或组织的文化中所体现出来的价值观、国内管理和政策所提供的范例,以及其处理外部关系的方式。[美]约瑟夫·奈:《软实力》,马娟娟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3年。
(3)杨多贵、周志田等:《世界主要国家的国家凝聚力评价研究》,《中国科学院院刊》2019年第11期。
(4)饶舒琪:《全球公民教育:困惑及其澄清》,《比较教育研究》2019年第3期。
(5)路阳:《近代以来日本政府的海外移民政策》,《党政干部学刊》2016年第6期。
(6)『海外教育』,2025年3月14日,https://www.mofa.go.jp/mofaj/toko/kaigai/kyoiku/index.html。
(1)『海外教育』,2025年3月14日,https://www.mofa.go.jp/mofaj/toko/kaigai/kyoiku/index.html。
(2)Central Statistics O ffi ce, Ireland., Press Statement Census of Population 2022-Summary Results, 30 May 2023, https://www.cso.ie/en/csolatestnews/pressreleases/2023pressreleases/pressstatementcensusofpopulation2022-summaryresults/.
(3)吴金平、王慧英等:《全球化下的侨民战略与发展研究——以美国、爱尔兰和印度为例》,第58页。
(4)Irish Central, Irish ancestry levels in the US make a rebound after dip, Mar 10, 2023, https://www.irishcentral.com/culture/irishancestry-us, February 1, 2025.
(1)崔岩:《流动人口心理层面的社会融入和身份认同问题研究》,《社会学研究》2012年第5期。
(2)Commission on Filipinos Overseas, Philippine Migration Data at A Glance, https://cfo.gov.ph/statistics-2/.
(3)Commission on Filipinos Overseas, 10-Point Goals of the Commission, https://cfo.gov.ph/about-us/.(4)[法]皮埃尔·米盖尔:《法国史》,桂裕芳、郭华榕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0年,第417页。
(1)田耘:《跨国史视阈下的阿尔及利亚法裔回流移民身份认同问题研究》,《聊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2年第5期。
(2)陈玉瑶:《多民族国家民族凝聚力建设探析———以英国、法国和西班牙为中心》,《民族研究》2022年第5期。
(3)贾颉:《1962年至今法裔阿尔及利亚归侨接纳情况研究》,《法国研究》2016年第1期。
(4)丘立本:《移民输出国开展侨务工作与提升国家软实力的初步考察和思考》,《华侨华人研究报告2012》,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年,第98—99页。
(5)Peck, Sarah,“Re-orienting the Diaspora–Development Nexus,” Diaspora Studies, Vol.15, No. 1, 2022, p.25.
(6)林灿铃:《论侨民保护的特殊情势管辖权》,《政治与法律》2020年第10期。
(7)《什么是领事保护?》,2018年7月10日,https://bmfw.www.gov.cn/zcdwpt/index.html#/detail?id=2043。
(1)夏莉萍:《发达国家侨民生存安全预警与救护机制研究》,《侨务工作研究》2012年第6期。
(2)梅世雄、杨祖荣:《第一次动用军事力量撤侨:2011年利比亚大撤侨》,2017年8月16日,https://www.gqb.gov.cn/news/2017/0816/43269.shtml。
(3)林灿铃:《论侨民保护的特殊情势管辖权》,《政治与法律》2020年第10期。
(1)朱晨曦:《日本对外净资产连续33年居全球第一》,2024年5月28日,https://www.chinanews.com.cn/gj/2024/05-28/10224684.shtml。
(2)丘立本:《外国侨务工作新动向及其原因与启示(上)》,《侨务工作研究》2005年第2期。
(3)Dovelyn Rannveig Agunias and Kathleen Newland, Developing a Road Map for Engaging Diasporas in Development:A Handbook for Policy Makers and Practitioners in Home and Host Countries, Geneva: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IOM),2012.
(4)Alan Gamlen, Michael Cummings, Paul M. Vaaler and Laura Rossouw, Explaining the Rise of Diaspora Institutions, Working Papers, Oxford:International Migration Institute, University of Oxford, November 2013, p.25.
(5)周平:《民族国家的历史演变及面临的挑战》,《民族研究》2024年第3期。
(6)周少青:《中西比较视野下的中国民族交融发展道路》,《民族研究》2019年第3期。
(1)杨新新、李天成:《海外侨胞与中华民族共同体:文化、实践及情感》,《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24年第3期。
(2)饶舒琪:《全球公民教育:困惑及其澄清》,《比较教育研究》2019年第3期。
(3)Louis Auge:《海外法国选举:可能存在舞弊行为且投票透明度存在不确定性》,2024年7月2日,https://zh-cn.eureporter.co/world/france-world/2024/07/02/french-elections-abroad-possible-fraud-and-uncertainties-on-voting-transparency/。
(1)党超峰:《越来越多美国侨民对政府感到失望,选择放弃国籍》,2024年6月13日,https://cn.chinadaily.com.cn/a/202406/13/WS666a9c17a3107cd55d266c2c.html。
(2)远距离民族主义(Long-distance nationalism),也称为侨民民族主义或离散民族主义,是指那些生活在国外的移民或其后代继续维持和强化对原籍国的文化、政治和社会认同,甚至发起或参与指向祖籍国的远距离跨国政治活动的现象。《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的作者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对于远距离民族主义的研究贡献显著,其在1993年发表的文章《远距离民族主义:世界资本主义与认同政治的兴起》(Long-Distance Nationalism:World Capitalism and the Rise of Identity Politics)中较早正式提出这一称呼,后糅合其在1994年发表的《大流散》(Exodus)成为其著作《比较的幽灵:民族主义,东南亚与世界》中题为“远距民族主义”的一节内容。相关内容可参见[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比较的幽灵:民族主义,东南亚与世界》,甘会斌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12年,第72—93页。
(3)有美国公民在网络平台披露,美国驻黎巴嫩大使馆仅提供“商业航班”作为撤离途径,且机票价格高达8000美元,无力支付者甚至需通过贷款来购票。“今日俄罗斯”网站也曾曝光美国在阿富汗撤侨期间,要求公民签署借款协议以偿还撤离费用的情况。这些负面舆论事件对美国政府的国际形象造成了损害,引发了国际社会对美国政府侨民保护政策与行动的质疑,同时也对美国政府在处理海外公民事务时的决策与执行能力提出了挑战。
(1)Hillary Clinton, Remarks at the Opening of the Secretary’s Global Diaspora Forum, Secretary of State, Loy Henderson Auditorium, Washington, DC, May 17, 2011.
(2)李明欢:《Diaspora:定义、分化、聚合与重构》,《世界民族》2010年第5期。
(3)张家铭、冯永昌等:《中华文化在海外华裔“再华化”中的作用及其路径》,《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24年第2期。
(4)刘维涛、王尧:《习近平在会见第七届世界华侨华人社团联谊大会代表时强调共同的根共同的魂共同的梦共同书写中华民族发展新篇章》,《人民日报》2014年6月7日,第1版。
(1)陈旭:《国务院关于新时代侨务工作情况的报告——2023年4月24日在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报》2023年第四号。
(2)翁里、俞姗姗:《论依法维护海外华侨的选举权》,《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2期。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D523.8
引用信息:
[1]张姗.国家凝聚力建设视域下国外侨民政策比较研究[J].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25,No.256(04):135-151.
基金信息: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视角下归侨群体的‘五个认同’研究”(21BMZ097);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学科与创新项目“民族国家生成模式的类型学研究”(2025MZSCX007)
2025-07-31
2025-07-31